陆沉不是那种坐在豪车后排装酷的人，他平时就那样，低头写手账，把日程本翻得哗哗响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手指头头抖得了得，写出来的字透着股倔劲儿，明明怕吓着别人，最终还得把那些没用的想法像碎纸片一样糊在纸上。 陆沉这人，骨子里那股子狠劲，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。就像他做那个名为“沉”的墨斗，把线绷得死紧，针脚密不透风，可一旦要抽线，那力道却比风刮得还急。他家住老城区巷尾，那是老房子，砖缝里还藏着些漏风的缝隙，冬天风一吹，屋里那点暖气就散得干净利落，可男人心里那股子热乎气，却像是在炉子上蒸着的大锅，咕嘟咕嘟往里冒气。 陆沉常跟哥们儿说，他这人命硬，就连有点“难缠”。哪位要是惹上了他，那得看你是哪根筋搭错了。他不喜爱跟那些只会摇燧人铜雀技的术士们周旋，特别是对着那些用全盛时期的法宝去对付他家的老宅。

听说最近有个江湖骗子，拿着个十五年的老古董，说能修好他家那守着的几百年前的老规矩，陆沉直接把他扔到了马路上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这话如何听着如此反常？仿佛陆沉那会儿也是个被包围得死死的局中人，目前突然认定自己是个自由人？可事实摆在眼前，这老宅子确实经历的风水，外人看不出来，但陆沉自己心里清楚得挺。他清楚自己是个“活人”，不是那种被定格的文物。他那会儿总认定日子过得忒慢，总想快点儿把那些该死的费事事给了结，结局呢？把那些烂摊子堆得比小山还高，最终还得自己扛。 陆沉手里那把剑，目前正悬在案头。他不像别人那样，英雄出少年，剑出少年郎，意气风发地挥舞。他的剑是冷的，是出于心里装着忒多没能讲完的话。他不想讲话，也不想解释，只想安宁静静地守着这份“沉”。可这“沉”字，在他这儿，听着就像个劝退的诱饵。周围那些想借他的势力，一听这个名字，就吓得腿一软，连鞋都懒得脱，直接溜走了。 这种场景，陆沉见得多了，也办过不少。他见过有人带着锄头来砍人，见过有人拿着棍棒来威胁，就连还有人穿着黑袍，打着“打工人”的旗号，要求他们把命都送过来。陆沉坐在那儿，手里拿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抄本，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请求和索命符。他看那些人的眼神，像看一群得了狂犬病的狗。 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陆沉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火不能灭，只能烧。” 他不是说这个，他是说他的命火。他知道自己是个疯子，要么说是个被生活逼疯的人。周围那些所谓的“正道”，那些打着光鲜外衣的江湖人，实际上也没几个是确实。他们要么是为了达目标不择手段，要么就是真当作自己能掌控一切。陆沉想不通，为啥大家总喜爱把日子过成狗？

为啥总喜爱把那些该死的规矩刻在石头上，等着人来踩？ 他有时候会认定，自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，想要飞走，却总被那些看不见的绳索绊倒。他想挣脱，却发现自己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，更别说选择方向了。 陆沉一直低着头，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他不知道该如何说，也不知道该如何做。他想站起来，想去那辆停在门口的豪车里坐会儿，想去人间做个人，去呼吸点新鲜的空气。但他不敢，也不敢。他怕一旦站起来，就会成为那些人的靶子。他怕一旦开口，就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。 故此他只能持续坐着，持续握着那把剑，持续在那本厚厚的书里翻找着。翻来覆去，总认定有些词儿不对劲，有些字儿像是藏了秘密。他想起小时候的事，想起父母那双粗糙的手，想起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。

那时候他认定，只要乖乖听话，只要不惹事，就能过得挺好。可目前呢？好日子那会儿了，剩下的全是烂摊子。 陆沉终于忍不住，把书合上了。

那本抄本忒烫手了，握久了，指尖都发烫。他站起身，把剑收好，走到门口。门外是那条默默无闻的小巷，风正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带着些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。 “陆沉，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有人在喊他，“你确定要如此做吗？你确实确定……" 陆沉没有回头。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是走进那个他早就想逃离的漩涡。他想跑，却跑不掉。他想活，却活不下去。 他停下脚步，隔着门缝往里看。里面那个影子在拉长，又缩回去，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似的。陆沉苦笑一笑，转身推开了门。 阳光刺进来，有些晃眼。他站在门口，像个局外人，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 “走吧。”他对空气说着，“回家吧。” 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往下掉。

那是他家里的落叶，也是他心里的落叶。他不知道这日子到底该如何过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变数。但他知道，只要还站着，就还能选。

哪怕选错了，哪怕走错了，他也认了。 毕竟，命是自己选的，路是自己走的。

这一条路，走得不顺，走成死路，那也没人拦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