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海，你大约不会把剧院看作一座冷冰冰的钢铁森林，那里实际上更像是一个个色彩斑斓的集市，摊开来的时长篇里有悲欢离合，短剧里也有小人物的市井烟火。

要是你问起上海戏剧的名字，那答案实际上挺多，就像林徽因说过的：“我是一朵花，我开出不同的花，出于不同的季节。”有的花是红色的，比如《雷雨》，那是五四风云里的控诉；有的花是白色的，像《日出》，是旧时代的沉沦；还有的花带着点灰蓝色，是《茶馆》，那是半个世纪兴衰的缩影。 说到《雷雨》，这戏名气大，题材独特。它讲的是四代人的恩怨，周朴园和周萍、周萍的妹妹繁漪、四奶奶还有鲁侍萍。故事形成在 30 年代末的上海滩，老周府邸里，空气里浮动着压抑和腐朽的味道。繁漪是个怪人，她在婚姻里像疯了一样转，对周萍既爱又恨，她想要逃离这个家，却一次次被老周给死死锁住。最绝的是鲁侍萍，她当年为了救反抗封建家庭出身的周萍，把自己卖给了老周府做苦力，没想到成了这个家的附庸。几十年后，她回家探望，却发现老周已经死了，留下的只有旧衣服和一堆账本。演员们演得特别有味道，特别是饰演鲁侍萍的女演员，能把那个卑微又坚韧的灵魂演得活灵活现，看得人心里发酸。

这戏在上海滩演了如此多年，它不只是是在演戏，更像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了那个时代无数人的无奈与挣扎。 《茶馆》则不同，它更像一本大历史书，浓缩了大清王朝崩溃前的几十年。

这戏戏班子叫“常二爷家茶馆”，地点就在上海滩的衡山堂，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。从 1898 年甲申年开头，一直演到 30 年代末。

你看那个老掌柜常四爷，讲话颠三倒四，满嘴都是套话，但他心里挺有数。在“戊戌变法”、“李自成起义”、“马家堡悲剧”、“戊戌政变”、“戊戌变法黄了”这些标题下，他看着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，手里端着老茶壶，看得既好笑又无奈。他越是想劝大家清醒，越是在那个时代显得荒唐。

特别是最终一场，他看着台下坐满了年轻人，对着他们喊：“莫忘今夕何阳，中华之命运，在吾辈之掌握，不在他人之传延！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这最终两句台词，把那个时代的沉痛感拉得挺重，让人想起钱钟书先生写的那句：“一个民族，甭管它怎么着地发展，也甭管它怎么着地演，都逃不过一个命运。”上海滩的《茶馆》，就是如此一个用茶馆子讲历史的故事，带着浓浓的戏谑感，又不失厚重。 到了 1980 年代，上海戏剧迎来了新生，那叫《红色娘子军》。

这戏是吴祖光先生根据越南革命斗争史改编的，讲的是红色娘子军的故事。剧里有个女英雄叫吴琼花，是个被关在猪圈里的娘子军。她爹娘是地主恶霸，把她当俘虏一样关着，就连逼她跟猪交配，还要叫她“猪头”、“猪狗”。但她心里有火，有气，也有爱。她唱过一首著名的歌：“我要去，我要去，我要当那红娘子。”她穿着布鞋，背着包，一步步走向光明，最终被抓回来。

这戏的舞美特别有创意，那个猪圈就是最大的舞台，演员们在猪圈里表演，那种压抑又充满力量的爆发，特别震撼。吴祖光先生写的剧本，像一把利剑，刺破了旧社会的黑暗。上海观众看起这戏来，不仅是在看戏，更是在看中国的历史，看那个民族如何从被压垮的奴隶站起来，走向独立自主的道路。 还有一部不得不提的，是《雷雨》，它不只是是一部话剧，更是上海的现代文学史的一局部。曹禺先生在那儿写的，把中国现代戏剧的巅峰推上了山顶。《雷雨》里的周朴园，是个典型的封建家长，他讲究规矩，讲究管住，哪怕女儿死了，他还在那儿摆着架子，还要喝那些陈年的酒。繁漪是他心头的刺，她生来就是为了反抗，但又时时被老周给磨灭了。

这种矛盾，这冲突，在舞台上演得淋漓尽致。并且，这戏里的人物关系忒复杂了，层次多得像上海的弄堂。鲁侍萍，那个曾经被卖给人家的女人，目前又回来了，她带着自己的儿子，带着对那个时代的记忆，回到家里去。当她看到那些穿得光鲜亮丽的人，心里那种失落感，比任何台词都能传染。

这戏在上海演了如此多年，它证明白，中国确实能做出如此有深度、如此有张力的剧作。 自然，上海还有《骆驼祥子》，那是老舍先生写的，讲的是北京话，但背景在老上海。老北京的老车夫祥子，想买车，想买一辆归于自己的洋车，结局呢？第一次攒的钱被军阀抢了，第二次被车夫抢了，第三次在乱坟岗上卖掉了。最终他成了行尸走肉，连他的车都没了，他的爱人刘四妞也跟他混了。

这戏把老上海的底层市民生活展现得特别真，让人看了就想哭。老舍先生在那儿写的，不是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，而是拉洋车、送包裹、挑大包的一般/平平百姓。他们的命运跟上海这城是绑在一起的，这城忒大了，大到容不下一个祥子。 再说说目前的上海戏剧节吧。每年都有好几千场演出，从《论剑学武》这种古装剧，到《狙击手》这种现代警匪剧，应有尽有。

你看，上海人看戏，压根儿不看戏单，只看心情。今天看《雷雨》，认定那戏剧冲突忒精彩了；明天看《茶馆》，认定老掌柜的话忒精辟了。他们把戏看成是生活的投影，是情绪的宣泄口。上海剧场的氛围，就是这种不拘一格、自由奔放。前台后台，观众演员，大家都像自由的人，哪位也不管哪位，哪位也不怕哪位，只有戏，只有戏。 比如去年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节目，叫《上海，你好》。演员们在舞台上走，背景是上海滩的霓虹灯，大家唱起歌，喊口号。节目里特别夹带了一些数据，比如上海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 3 万平方公里以上，人口超千万，市民素质高，但经济竞争也特别激烈。

还有比如，上海是“世界工厂”，外贸依存度高，但与此同时也强调“制造强国”。

这些数据不拿出来谈，根本没人关心。但在那群演员和观众眼里，这些数字不过是背景音，关键的是他们在台上说的话，是歌里唱的情。他们想把上海的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都演进歌里，演进心里去。 实际上，上海戏剧的名字不在少数，也不在一个特定的本子里。《白毛女》、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茶馆》、《雷雨》、《红色娘子军》……这些都是它的名片。但真正叫它“上海戏剧”的，不是某个具体的剧本，而是它特有的那种氛围，那种“在这里，啥都能形成”的感觉。在这里，你能够看到最真的上海，哪怕是再荒诞的戏，那也是上海人的生活。

要是没有这地方，中国就少了一份独特的记忆，少了一种从旧时代走向新时代的独特方式。 最终，要是你想找一张上海戏剧的地图，实际上挺好办。

不用翻那些厚厚的书，也不用背那些枯燥的年份。你就去看看那些剧场吧。有的剧场藏在弄堂里，有的建在老楼顶上，有的连成一片，像上海的老弄堂。走进剧场，你就会明白，这哪儿是演出，这分明是上海人的另一种生活。他们把戏当饭吃，把戏当生活，把戏当信仰。

只要还有戏，上海就没有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