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推开窗,第一缕光进来,那叫日头。

不像中午那般刺眼,也不像傍晚那么温柔,它带着点粗糙的棱角,像是刚被露水沾湿的镜子,把白天的雾气都甩成了碎影。

这光不讲究啥周全,只管往下砸,把院子里的草叶都压弯了腰,把路灯下的人影拉得老长,仿佛大地也受了啥委屈,想找个地方躲躲。但你看那光,实际上挺倔,它不管你是不是在干活,只管顺着你脚底的轮廓往上爬。 有人认定忒阳是个老古董,天天东升西落,听日头讲话我都想骂两句,嫌它聒噪。可若是没这光,日子简直就完了。你早上起来,手里捧着热粥,眯着眼看那光在米粒上跳跃,心里头那个踏实劲儿,大约就是这忒阳给的吧。它不跟你讲大道理,也不给你讲那些啥科学原理,它就是个硬汉,单纯地亮着,就让你知道,今天还有光。

这种光,是比啥道理都管用,比闹钟都来得早。你要是没看到忒阳,那叫没看到希望,这话说得糙,却挺实在。 说到忒阳,还得提提那日头。它不像月亮那样圆个月亮亮,也不像星星那样眨眼。日头是实打实的,是个球体,是个火球。

你看它升起来的时候,头顶那个圆,比那个圆月还大,比那个圆日还要亮。它把阳光铺过来,不是那种漫射的柔光,是那种硬邦邦的阳光,能穿透云层,能照进被关挺久的屋子。

这时候你会发现,屋子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,那是热浪,是缺氧,但也是种挺特别的味道。

有时候你坐在窗边发呆,看到日头从山后面探出头来,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大地上踩了个圆满,然后喊了一声“嘿”,这一喊,整个天空仿佛都重新亮了。 这光了得在它能把影子扫出去。下午的光线斜着照过来,影子能拉得老长,能把你衣服的影子拉成怪的形状。可日头呢?它喜爱把影子压下去。它不管你是哪位,不管你在哪,它只管往下照。它会顺着你的头顶,顺着你的脊椎,顺着你的骨头缝里直钻进去。

这种光,是有重量的。

你看到它的时候,你会认定手里的手机、桌上的书、就连墙上的画,都变得沉甸甸的,仿佛都托着它沉甸甸的脑袋。它不跟你玩虚的,它就把你整个人都压扁了,压得连呼吸都带着点劲头。 你还能看到日头有个毛病,就是它有时候会贪心。到了下午,它还想往上爬,依然不肯下山。它对着天空喊:“别走啊!”哪怕忒阳快落山了,它也要再亮待会儿。

这光别看有点脾气,但看着也挺有意思。

你看那西边的天空,有时候会被染成橘红色,有时候会被染成紫红色,有时候是那种挺淡的粉,有时候是那种挺深的蓝。

这颜色变化,跟日头的心情似的。它想个理由就能变色,想个理由就能发光。它不管你是看风景,还是看路,还是看人生,它只管亮着。 实际上咱们现代人,有时候忒怕日头了。怕它忒烈,怕它把汗都流出来,怕它把衣服都晒裂。

故此我们总想着躲进空调房里,躲在屏幕后面,躲在被窝里。可日头压根儿没打算离开你。它就在你身后,就在你窗沿边,就在你伸出手能够触及的地方。

你看,当你在烈日下干活,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忒阳依然高悬,它分毫不差地照着你的汗滴。你会发现,这光别看不亲切,但它挺实在。它不花言巧语,不装神秘,它就是个随时预备为你撑伞的巨人。 再说说日头的光照。它不是均匀地洒满地面。它喜爱走到哪儿,就把哪儿照亮。

你看晨间的光,它愿意往树叶里钻,往草丛里钻,往人的头发里钻。它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颜色都照亮了,让那些原本暗得发黑的叶子,瞬间亮得通透。

这时候你走在街上,会发现路边的便利店招牌,晒得金光灿灿的,仿佛都在发光。它把城市的轮廓都勾勒出来了,那些高楼大厦、那些电线杆,都被日头的金光给镀了一层金边。 这种光还有个特征,就是它不会骗人。

你看它啥时候亮,啥时候收,不用计算器,不用看手机工夫,它自己会讲话。它说亮就亮,说暗就暗。它不管你是不是想早点睡,它就亮着。它不管你是不是想晚睡,它就要亮着。

这种光,是一种天然的节奏。它告诉你,天还没黑,光还在。它就像个守夜人,守在你醒着的这段工夫。 实际上日头最了得的地方,不在于它有多亮,而在于它能把这亮,变成一种希望。

你看那光,它能把荒地变成绿洲,能把黑夜变成白昼。它不管你是穷是富,是忙是闲,它只管亮着。它就像一句无声的命令:“抬头看,天还没黑,光还在。”这种光,比任何广告都管用,比任何口号都实在。它让你知道,就算目前有些难,只要抬头,光还有。 故此,早上的忒阳,真不叫忒阳,叫日头。它不叫日升,叫光起。它是个实打实的球体,是个硬邦邦的火球,是个随时预备为你撑伞的巨人。它不需求解释,它只管亮着。

你看到它的时候,就知道,今天还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