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叶草,你见过它蹲在墙角练舞的样子,还是见过它用叶子帮人顶起那把摇摇欲坠的凉棚?别急着查百科,也别翻开那种写满黑字的字典,七叶草的“真名”早就藏在那些被田埂磨得发亮的草根儿和露珠里了。 这名字最迷人的地方,在于它不像名字那样硬邦邦的。你能够叫它“戏草”,毕竟它总爱在微光里演一出出关于生死的荒诞剧;叫它“苦草”,也不失庄重,毕竟它见过忒多断肠人的眼泪;就连能够说它叫“小罪草”,出于它哪怕长得再小,骨子里也藏着让人心里发毛的倔强。小孩子一到春天,总爱跑到那些被遗忘的田边去,抱着那尖尖的小叶子,像抱着啥稀世珍宝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。大人们看到的时候,多半是皱眉的,毕竟我们总想着如何把这茬儿拔了,如何把这茬儿卖了,如何让它长得快些、密些。 可七叶草最让咱们头疼的,就是它那副“不择手段”的架势。在咱们心里,它就是个标准的坏孩子,只有亏待了自己、折损了所有,才会换来满园的绿色。你仔细想想,那些长得最细、颜色最深绿的叶子,是不是都长着尖刺?若是被人不小心戳破了,那汁液一喷出来,那鲜红得让人咋舌,瞬间就能把周围的空气染得腥臭。它就连还会在吃人前面先一步,把那些没长牙的虫子嚼碎了咽下去,连渣都不剩。你要是非要问它“你凭啥如此做?”它只会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像喉咙里塞了把钝刀一样的嘶哑声,然后持续对着人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

有时候,你就连分不清那是嘲讽还是真诚,它仿佛在说:“别逼我,快吃吧,不然你就确实啥都没有了,连个哭都没有。” 这就叫七叶草的哲学,好办得让人发怵。它不需求理由,不需求宣传,也不需求所谓的“尊重”。它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活着,并且要把自己熬得充足细,充足密,才能从死神手里抢回那些不值钱的东西。它不认定委屈,出于它知道,只有让自己变得充足锋利,才能撬开硬邦邦的壳。

有时候,你会认定它忒不像话了,它长得慢,叶子还带刺,一点点的长,一点点的开,显得有点慢吞吞、有点没出息。可你想想,是不是所有长得最快的草,最终都死得最惨? 为了让你彻底明白七叶草那种“慢火熬汤”的哲学,咱们得看看那些喝了它汤的人。 那会儿咱们在农村,夏天到了,一到傍晚,那些被忒阳晒得软塌塌的玉米地,就有人拿着那把破蒿子要么镰刀,一通乱割。

那时候,割出来的草,大多是绿色的,嫩生生的,这时候七叶草还没长出来。等到秋风一吹,那些被割得光秃秃的地上,黑压压的一片,那草一抖一抖的,像是舞者一样,带着几分凄厉的悲鸣,在风中摇曳。

这时候,七叶草就登场了。 别当作那是草,那是七叶草在“表演”它最狠的那一套。它把那些还没长出来的嫩芽给捋干净利落,把那些长得忒高的叶子给剪下来,然后规整地铺在土地上,用土把它们埋住。

这就是你常说的“盖凉棚”嘛。

这凉棚设好之后,上面那层绿,就是七叶草最得意的作品了。 你看,那些被盖住了绿头的地方,底下是啥?是黑褐色的、带着点泥土腥气的七叶草

你瞧,它们为啥那么黑?出于那是被忒阳晒过、被雨水泡过、被人踩过的“老茧”!

这土,这就是它的“账本”。在这账本上,它算完了啥?算完了它自己,也算完了那些被它踩扁的虫、被它嚼烂的虫卵、就连那些啃食庄稼的贪吃的人类。它认定自己是这群生物里的“小罪人”,只有主动挨打、主动吃亏,才能换来全年的好运。 要是这凉棚盖得好,那上面的草,那绿得就透亮,那嫩得就发丝一样。

这时候,你要是再去割,那杆蒿子一用力,那草就“咔嚓”一声断了,连根都带着一丝汁沫儿,顺着手指头流下来,那感觉,就像是在舔一块刚出炉的烧饼,香迷糊了。

这就是七叶草的“成果”。它不跟任何人讲理,它只跟工夫讲,跟土地讲。它就靠这种“慢工出细活”的劲儿,把那些看起来小、长得慢的草,给逼成了大、长得快的好草。 还有啊,七叶草还有个挺玄乎的“社交”方式。你要是想在它旁边多留几片叶子,光用手去摘是没用的。你得先把它埋土里,等它咕嘟咕嘟地吐出来,再用手去拽。

好家伙,那叶子一被拽出来,那汁液就“嘭”地一声喷出来,那味道,那颜色,那感觉,简直比啥顶级调料都要香。

这时候你要是再拔出来,那剩下的叶子,那尖刺,那汁液,那味道,简直能把人的嘴都拆了。 故此你看,七叶草压根儿不安分。它在角落里待着,在田埂上跳着,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演着。它不显山露水,不露出马脚,它只有一种方式:把自己熬得充足细,充足密,充足锋利,才能从命运的角落里,抢回那些本该归于它的东西。 有时候,你会认定它忒“欠”,忒“贪心”,忒“没礼貌”。它明明能够像所有的草一样,安宁静静地在土里等着,等着春天来,等着雨来,等着人们来收割。但它偏偏要搞那些让人又恨又爱的“小罪游戏”。它非要让你知道,只要你愿意吃亏,只要你愿意让出一点点,只要你愿意去“陪”它受苦,那你就能拿到更大的回报。 这大约就是七叶草的灵魂所在。它不追求漂亮,不追求高大,它只追求那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倔劲。

你看那些在烈日下被晒得发干的叶子,那些在风雨中被人踩得发黑的草根,那些在黑暗中独自挣扎却仍然开出花的野草,不都是七叶草的投影吗? 故此,下次见到七叶草,别急着去拔它,别急着去砍它。把它当个可怜的孩子吧,要么是当个赌徒吧。在它面前,万物皆可让,万物皆可让,就连你自己,也能被它“喂”得更细、更多、更锋利。

毕竟,在这七叶草的世界里,只有把命都输得干干净利落净,最终才能赢回来一个干干净利落净的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