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打更的人叫什么?——揭秘“更夫”的身份、职责与文化传承
他们是黑夜的守望者,是时间的播报员,是城市安宁的守护人。从先秦的“鸡人”到明清的“更夫”,这一职业穿越三千年时光,在没有电灯与钟表的年代,用声音丈量长夜,用脚步丈量城池。本文将带您深入历史深处,全面了解古代打更的人叫什么、如何工作、如何被制度管理,以及他们在中国社会生活中的真实角色。
古代打更的人叫什么?——“更夫”是唯一称呼吗?
当夜幕降临,街巷寂静,一个手执梆子、腰挂更鼓的身影缓缓穿行于青石板路上——这便是我们熟知的“更夫”。但问题来了:古代打更的人叫什么?答案远不止“更夫”二字那么简单。
在不同朝代与地域中,这一职业有着丰富的称谓体系:
- 更夫:明清时期最通用的称呼,尤其在北方官话区广泛使用,强调“打更”的核心职能。
- 巡夜:唐代《通典》中已有记载,侧重夜间巡逻职责,常见于军政系统。
- 夜值:宋元时期官方文书常用词,如《宋史·职官志》载“州县设夜值二人,巡警街巷”。
- 打更人:明清笔记小说中高频出现的口语化表达,如《清稗类钞》称“京师设打更人,夜巡报时”。
- 漏刻生:汉代太史局下属职官,虽主司计时,但夜间亦需报更,属专业性更强的古代“时间官”。《后汉书·律历志》载:“漏刻生掌漏箭,夜分更鼓。”
- 鸡人:周代宫廷职官,《周礼·春官》明确记载:“鸡人掌共鸡牲,辨其物。夜中唱,呼旦以叫百官。”这是“打更”制度的最早雏形——以“唱夜”代替击鼓。
值得注意的是,“更夫”一词虽广为流传,但并非所有朝代都如此称呼。例如在汉代,“更”作为时间单位虽已存在(如“三更”“五更”),但夜间守夜者多称“更卒”或“夜卒”,属兵役性质;至唐代,随着城市宵禁制度完善,出现了“街铺吏”与“巡夜卒”的分工;宋代以后,随着民间自治力量增强,“更夫”逐渐成为职业化、非军事化的固定称谓。
在地方方言中,称谓更为丰富:山西称“打梆子的”,江苏称“敲更的”,四川称“打更佬”,广东称“打更佬”或“巡夜佬”,福建闽南语称“报时人”(pò-sî-lâng)。这些称谓虽形式各异,但核心功能高度一致——报时、防盗、防火、救急。
因此,若严格回答“古代打更的人叫什么”,应说:更夫是明清以来最主流的通称,但历史上存在“鸡人”“漏刻生”“巡夜卒”“夜值”“更卒”等多元称谓,共同构成中国古代夜间职官体系的完整图景。
打更的“五更”制度
中国古代将黑夜分为五段,每段约两小时,称“五更”。更点制度与现代时间对照如下:
- 一更(19:00–21:00):日入时分,开始鸣鼓闭门,执行宵禁
- 二更(21:00–23:00):人定之际,更夫高呼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
- 三更(23:00–01:00):夜半时分,最寂静也最需警惕
- 四更(01:00–03:00):鸡鸣前,准备迎接黎明
- 五更(03:00–05:00):平旦时分,敲鼓报晓,唤人起身
更夫的装备与工具
更夫的工具绝非仅是竹梆,其标准配置包括:更鼓、梆子、灯笼、火把、铜锣。其中:
- 更鼓:圆形木制鼓面,直径约30–50cm,悬于更楼,夜间按更次击打
- 梆子:硬木制成,形如长条,敲击声清脆悠远,便于巷道传播
- 灯笼:内置油灯,外罩红纸或纱布,上书“更”“巡”“防”等字
- 铜锣:用于紧急示警(火灾、盗贼),声音可传数里
更夫的选拔与职责
清代《户部则例》规定:更夫须年满三十、身无残疾、目力清晰、声如洪钟、无不良嗜好。其职责包括:
- 按时击鼓报更,唱念固定口诀
- 巡检街巷,驱逐流浪乞丐、可疑人员
- 提醒防火防盗,发现火情立即击锣示警
- 协助官府传令、护送夜间出行官员
- 遇急病者,需鸣锣召集邻里施救
更夫的五大核心工具
更夫的工具系统是其履职的物质基础,每一件都承载着实用与象征双重功能。
1. 更鼓(核心计时器):更鼓通常悬于更楼或街角高台,鼓面直径40cm左右,鼓身用楠木或杉木制成,蒙牛皮。鼓声沉厚,可穿透夜雾。击鼓方式为“一更一击,二更两击……五更三击”,形成固定节奏。北京国子监旧址至今保留清代更鼓残件,鼓面直径48cm,重达15公斤,足见其工艺之精。
2. 梆子(个人巡逻工具):梆子多用硬木(如枣木、黄杨木)雕刻而成,长20–25cm,横截面呈椭圆。敲击时发出“梆—梆—”的清脆声,适合近距离巷道传播。清代《燕京岁时记》记载:“更夫手持梆子,每过一巷,必击三下,声传深院。”
3. 更灯(身份标识与照明):灯笼以竹骨为架,糊红纸或桑皮纸,内置动物油灯。灯面常书“更”字(楷体)、“巡”字或“防火”字样。灯罩可旋转,便于调整光束方向。在江南地区,更灯还发展出“鱼形灯”“月牙灯”等地域样式,象征“鱼水平安”“月照归人”。
4. 铜锣(紧急报警器):锣面直径25–35cm,边缘有穿绳孔。用于火警、盗警等突发情况。敲击时需用双槌,节奏急促(如“锵—锵—锵锵锵”),与报更的慢节奏形成鲜明对比。清代《刑部则例》规定:“凡更夫见火,即击锣三十六声,声急如雨。”
5. 更衣与腰牌(身份凭证):更夫常着深色短打,肩披青布坎肩,胸前挂木质腰牌,上刻姓名、籍贯、所属街铺。腰牌为防伪设计,多采用“阴阳牌”制度——官府存阴文版,更夫持阳文版,遇查验时需核对。扬州博物馆藏清代“江都县更夫腰牌”即为典型,正面刻“更夫张德全”,背面阴刻“江都县署验讫”朱文印。
更夫:城市夜生活的“社会神经系统”
在现代人看来,更夫不过是报时者;但在古代社会,他们是城市夜间治理的“末梢神经”,承担着多重社会功能。
1. 时间协调者:在机械钟表尚未普及的年代,更夫是民间最可靠的时间源。农人依更鼓安排作息,商人据更点收摊歇业,甚至婚丧嫁娶的吉时也需与更鼓同步。清代苏州《吴门表隐》载:“城乡更鼓一齐鸣,万姓咸知夜已深。”
2. 公共安全员:更夫每日巡行固定路线(称“更道”),记录异常情况。如发现某户门窗未关、火烛未熄、有人晕倒,需立即上报铺长或巡检司。乾隆年间北京“南城巡捕营”档案中,多次记载更夫“报崇文门西街某铺火烛,即遣兵扑灭”。
3. 社会信息员:更夫因夜行街巷,接触人群广泛,常成为民间信息的集散地。他们可传递邻里口信、提醒节气农事、转发官府告示(如征粮、征役)。在没有报纸的时代,更夫是“活的告示牌”。光绪《成都县志》载:“更夫夜行,遇有官府告示,必高声诵读,三巡而后散。”
4. 应急救援员:当发生火灾、盗抢、急病等事件时,更夫是第一响应者。他们需组织邻里灭火、保护现场、通知保甲。清代《大清会典》规定:“更夫遇盗贼,击锣警众,率邻里擒拿,官给赏银五两。”
5. 文化传播者:更夫的唱词常融入地方谚语、节气歌、劝善文,潜移默化传播传统文化。如“三更四点起,五更鸡未啼,早起三光,晚起三慌”等口诀,既是时间提醒,也是生活哲理。
打更口诀与暗语系统
更夫的唱词绝非随意喊叫,而是一套高度程式化的语言系统,包含时间、天气、安全提示三重信息。
标准报更口诀(以五更为例):
- 一更:“天黑路滑,关门关窗,防火防盗,平安吉祥!”
- 二更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,夜深人静,早些安歇!”
- 三更:“夜半三更,请关门户,谨防盗贼,保全身家!”
- 四更:“四更将尽,鸡鸣将至,整装待发,勿误时辰!”
- 五更:“五更天亮,起身劳作,日出而作,莫负春光!”
特殊暗语系统:
- 天气提示:若将“火烛”改为“露重”,表示湿度大,易发火灾;若唱“风紧”,提示大风天气,需特别注意火源。
- 安全暗号:若发现可疑人员,更夫会故意重复某句口诀(如连喊三遍“小心火烛”),作为内部预警信号。
- 节令提示:冬至唱“一阳来复”,清明唱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,将节气文化融入报更。
案例实录(清代《京师坊巷志稿》):
“崇文门西街更夫王德发,每至三更,必唱‘夜半三更,门户紧闭,盗贼潜行,百姓难安’,声如裂帛,闻者无不警醒。某夜,见东巷某宅灯火异常,即击锣三十六声,居民持水桶趋之,始知灶火倾覆,幸得早报,未延及邻舍。”
古代打更制度的历史沿革时间轴
《周礼·春官》首次记载“鸡人”职官:“夜中唱,呼旦以叫百官。”鸡人头戴羽冠,手持竹筒,于宫门报晓。虽非民间更夫,但为“夜间报时”制度雏形。汉代郑玄注:“鸡人,宫中职事者,知鸡鸣时。”
注:此阶段“更”尚未成为独立时间单位,报时仅限于宫廷。
太史局设“漏刻生”,掌漏箭计时;地方郡县设“更卒”,属兵役性质,夜间巡街。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载:“郡县有更卒,更代为役。”此时“三更”“五更”概念已普及,夜间以“漏”计时,以“鼓”报更。
注:更卒多由徭役充任,非职业化,多兼营农事。
长安城实行“街鼓制”:宫城、皇城、坊市均设鼓楼,晨击鼓200声开市,暮击鼓800声闭门。更夫称“街铺卒”或“夜值”,分驻各坊。《唐六典》载:“每坊及军铺,置夜更夫二人,巡警烟火。”敦煌文书S.2072《沙州都督府图经》载:“城内更夫,每夜巡行,击鼓唱更。”
注:唐代更夫可配短刀,具一定执法权。
朝廷设“巡检司”,下辖“更铺”,每铺设更夫1–3人。更夫开始职业化,有固定薪酬(“更钱”)。《宋史·职官志》:“州县置更铺,每铺更夫二人,夜巡警盗。”南宋《武林旧事》载临安(杭州)“街巷皆有更夫,三更四更,声传九衢”。
注:宋代更夫可申请“免役田”,经济地位提升。
元代推行“四等人制”,更夫多由南人(原南宋百姓)充任,地位较低。但制度更为完善,设“警巡院”统辖更夫。《元典章》规定:“更夫巡夜,须持火把,遇盗击锣,三声为号。”大都(北京)城内更铺达200余所。
注:元代更夫需学习蒙古语简单口令,以应对多民族混居环境。
《大明律》专设“夜行无故”条款,更夫成为宵禁执行核心。更夫分为“大更夫”(城门守更)与“小更夫”(街巷巡更),薪酬差异明显。万历《顺天府志》载:“京师更夫,月给米三斗,银五钱。”更鼓制度标准化,鼓声节奏全国统一。
注:明代更夫可凭腰牌出入城门,具临时通行权。
清初沿袭明制,但更夫逐渐由民间自治组织(如“保甲”“乡约”)管理。光绪年间,部分城市出现“商绅捐办更夫”,即由商户集资聘请更夫,服务范围限于商业街。《清稗类钞》载:“京师前门大街,商贾集资设更夫,夜巡不辍。”晚清引进电灯后,更夫重要性下降,但乡村仍延续至民国初年。
注:清代更夫唱词出现方言变体,如粤语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。
随着电灯、电话、报时电台普及,更夫退出历史舞台。但抗战时期,为防范空袭,部分城市恢复“警钟队”,由原更夫组成,夜间鸣钟示警。1949年后,更夫彻底消失,仅存于口述史与民俗记录中。
注:北京东四牌楼曾保留最后一名官办更夫至1948年,名张德山。
关于古代打更人,网友们最关心的10个问题
A:更夫薪酬因朝代、地域、等级差异较大。以清代为例:
- 京师官办更夫:月银5钱(约今150元),米3斗(约45公斤),基本可维持单人温饱
- 江南商绅捐办更夫:月钱2吊(约今80元),另加节礼(端午粽子、中秋月饼)
- 乡村更夫:多为轮值义务,偶得酒食酬谢
据光绪《苏州府志》载,一名熟练更夫年收入约12贯钱,相当于七品县令月俸的1/30,属底层稳定职业。
A:更夫实行“三班轮值”,每班4小时(如19:00–23:00、23:00–03:00、03:00–05:00)。但因夜间易困倦,实际常由两人搭档:一人击鼓报更,一人巡行监督。《大清会典》规定:“更夫二人一班,更易巡行,不得同卧。”部分城市设“更歇处”,供轮休使用。
A:清代实行“点卯制”——更夫需在固定更铺签到(用特制木戳盖印),或持“更牌”巡行至各点,由守夜更夫验签。《刑科史书》载,乾隆年间一更夫因漏击二更鼓,被罚俸三月;若造成火灾,则杖八十。更鼓声还须符合“三长两短”节奏,模仿者难达标准。
A:一般更夫不具执法权,但可协助擒贼。唐代更夫可佩短刀;明清更夫多持木棍。《大明律》规定:“更夫见贼,击锣集众,合力擒拿。”若独自遇险,可鸣锣求援。但若主动追贼致人伤残,需负刑责。因此更夫更重“预警”而非“对抗”。
A:核心口诀(如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)全国统一,但可依时因地调整。如雨季加“路滑慎行”,瘟疫年加“瘟气流行,闭门避之”。光绪年间成都更夫张老三曾即兴编词:“三更四点猫叫春,莫道夜静无事人”,被巡城御史斥为“有失体统”,罚抄《律例》十遍。
A:清代以前多无制服,仅靠腰牌辨识。清代起,官办更夫着深蓝布短袄,肩披青布坎肩,胸前挂“更”字木牌。江南地区更夫戴“更夫帽”(尖顶草帽,上书“巡”字)。《北京风俗志》载:“更夫装束,青衣皂帽,腰系布带,手执梆灯。”
A:更夫多为中老年男性(30–60岁),因夜间工作,多与寡妇或丧偶者通婚。清代档案显示,更夫家庭子女多早送学馆或当学徒。北京档案馆藏《宣武门更夫户籍册》载:更夫李有福,52岁,妻王氏(48岁,丧夫再嫁),子李二牛(16岁,绸缎庄学徒)。
A:清代规定更夫年满60岁可“告老”,由其子顶补(需重新考核)。若无子嗣,官府发“养老米”3石(约300公斤)与“抚恤银”3两(约今900元)。但民间更夫多因体力不支自退,无正式退休程序。晚清北京更夫王德发65岁仍巡夜,被称“铁梆王”。
A:“天干”指空气干燥,湿度低;“物燥”指草木、屋舍干燥易燃。二者连用,强调火灾风险高。此句源自《齐民要术》“天干物燥,慎防火烛”,是古代消防常识的民间化表达。更夫每至秋冬(火灾高发季)必高声重复,形成集体记忆。
A:职业更夫已消失,但文化遗存仍在。如:
- 北京胡同:部分旅游区(如南锣鼓巷)设“仿古更夫”,夜间表演报更
- 苏州耦园:夜游项目复原更鼓表演
- 云南诺邓村:保留“火塘报更”习俗,每日21:00击木示安
- 纪录片:《中国守艺人系列》《时间的主人》有更夫专题
建议关注非遗项目“更鼓艺术”(已列入省级非遗),部分学校开设“更鼓体验课”。
更夫的“声音遗产”:从梆子声到北京时间
年,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,一段 recreated 的古代更夫梆子声作为“时间”篇章的开场音效,向世界展示中国的时间智慧。2018年,杭州G20峰会文艺晚会中,更鼓表演《鼓韵》再现了五更报时场景。更夫虽已消失,但其声音文化已融入现代城市记忆。
年,故宫博物院推出“更鼓数字复原”项目,依据清代《内务府奏销档》复原鼓声频谱,证实其基频为180Hz,音色沉厚悠长,符合“传远不传密”的设计初衷。这种声音,曾陪伴无数人进入梦乡,也曾在火警时唤醒整条街巷——它不仅是时间的刻度,更是文明的脉搏。
冷知识:更夫也曾“加班”?
清代雍正年间,为防黄河决堤,开封府更夫夜班增至6小时,月薪翻倍。光绪《河南通志》载:“河防紧急,更夫三更起,五更歇,日给银一钱二分。”抗战时期,重庆更夫需在空袭警报后额外值勤,称“警更”,每夜加钱200文。更夫职业,始终与时代命运紧密相连。